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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护律师当庭离开或许并非意外
发布日期:2020-04-21 访问量:

作为“6·22杭州保姆纵火案”的受害者家属,他失去了爱妻和三个儿女,家破人亡。这一年的12月21日,“6·22杭州保姆纵火案”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法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这一天,林生斌已经等待了半年。公审前几天的12月17日,他在自己的微博上写道:“半年的苦苦等待,终于本月21号要开庭了。得知这个消息,我的内心百感交集,相信法律会有一个公正的判决吧。”在这条微博最后,他写道:“好人难做,但我们仍然要做个好人。”然而,令林生斌和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个举国关注的“审判日”,却因辩护律师党琳山的中途退庭,仅开庭约半个小时就宣告延期。“我不服,我都等了半年了。”面对庭上突发的“意外”,林生斌半年来第一次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其他人辩护,党律师会为我辩护的……”退庭前,站在被告席上的莫焕晶看起来,仍然很懵。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熊浩然肖茹丹21日上午临近9点,被告莫焕晶被法警带上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这是自6月22日被羁押后,她首次露面。莫焕晶穿着黑色上衣,戴着手铐,状态似乎尚可,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看来还行,只是走起路来有些“步履蹒跚”。尽管在半年前,林生斌还想着当面问上一句“为什么”,但时至今日,庭上的两人似乎连眼神的交流,都已不愿意展开了。9点,庭审准时开始。莫焕晶有些紧张,面对审判长的提问,声音颤抖而不连贯,她甚至把事发日期和被逮捕日期说成2016年,而在回答暂住地(林生斌和朱小贞的家)时,声音更是低了许多。当审判长问她是否申请回避后,莫焕晶有些懵,她似乎没明白回避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语塞后,她将头转向了自己的辩护律师党琳山。庭审的进程,就此改变。党琳山并没有直接回答审判长的提问,而是对法院的管辖权提出了异议并列举了质疑理由,在与审判长4次“交锋”后,党琳山大声表示自己认为杭州中院此时开庭审理此案不妥,将退庭以示抗议。审判长追问他此举是否意味着拒绝辩护时,党琳山予以否认。在离开法庭之前,他一字一句地对被告莫焕晶说,在他离开这个法庭后,任何人的任何问题都不要回答。距离“6·22杭州保姆纵火案”发生时隔半年后的公审,就此中止。主审法官宣布休庭,延期审理。

21日上午9点30分许,党琳山在离开法庭之后,随即在其微博上发表《关于管辖权的法庭发言》一文。他表示“不是只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本案有管辖权,对本案有管辖权的法院还有很多”,同时认为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行开庭审理该案是违法的。党琳山写到,考虑到本案的社会影响巨大,根据上述规定,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对本案也是有管辖权的;同时浙江省高院也可以指定杭州市中院将本案移送浙江省其他中院管辖,最高法可以指定杭州市中院将本案移送到其认为合适的中院管辖。党琳山称,为保证司法审判的“公平、公开、公正”,他向最高法发出了《关于对“莫焕晶放火、盗窃案”请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申请书》(以下简称申请书),但一直未获回复。党琳山还指出,该案是一起放火案,应当将起火的原因、报警的经过、灭火的经过调查清楚;而要调查清楚这些事实,必然要向当时灭火现场的消防部队指挥人员、第一批进入火场的消防员收集证据。

当天,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关于被告人莫焕晶放火、盗窃一案庭审情况”通报。通报称,庭审开始后,审判长依法询问被告人、辩护人是否申请回避,被告人莫焕晶的辩护人党琳山律师以要求指定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外的法院异地管辖为由,要求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停止审理本案。审判长依法告知辩护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随后,辩护人党琳山律师无视法庭纪律,不服从审判长指挥,擅自离庭,拒绝继续为被告人莫焕晶辩护。审判长遂依法决定休庭。通报还指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三条至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本案自休庭之日起至第十五日止,将由被告人另行委托的辩护人或者法院依法为其指定的辩护人准备辩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充分保障被告人的辩护权利,另定日期继续审理本案。

而在另一边,党琳山通过微博发出了一封落款为12月19日,由莫焕晶手书的声明。该声明中写道: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解除党琳山律师的委托,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再请其他律师。并称“愿意接受死刑。”

21日上午11点半,林生斌表示,党琳山退出庭审导致庭审中止的行为,让受害者家属非常不解和愤怒。他对党琳山擅自退庭的行为予以谴责,认为“莫焕晶罪大恶极,应尽快审理和判决。坚持要求判处莫焕晶死刑,如此才能彰显法律的公正。

党琳山擅自退庭一事,引起各方高度关注。一部分人认为他的做法是一种策略,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党琳山这是为自己“加戏”,无非是想在本次辩护中“一战成名”。记者注意到,党琳山在接受国内其他媒体公开采访时曾经说过:“莫焕晶是有可能被判死刑的,开庭的时候必须要有辩护律师出庭,如果没有辩护律师出庭的话审判是无效的。也就是开庭那天如果我一拍桌子走了,或者我根本就不去,所有准备工作都没有用……我不排除采取这种方式。”“我上午的退庭并不是临时起意,19日在看守所会见莫焕晶时就考虑过,下决心是在昨天晚上。”12月21日,党琳山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回答了自己退庭的原因。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欲向党琳山当面求证此事,然而截至发稿,党琳山并未答复。

身处舆论中心,这场举国关注的审判,却被“意外”中断。被告辩护律师当庭为何能否提出管辖权异议?什么是管辖权异议?业内人士又是怎么看待党琳山的退庭行为呢?对此,知名刑辩律师、北京慕公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刘昌松、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陈小虎、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何美儒等接受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采访,对引发关注的几个问题从专业角度进行解答。

管辖权异议,是指当事人认为受诉法院或受诉法院向其移送案件的法院对案件无管辖权时,而向受诉法院或受移送案件的法院提出的不服管辖的意见或主张。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刑事案件一般由犯罪地法院管辖,因此杭州中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但辩护律师的说法也不是全无道理,他称,法律同时规定,全国重大影响的案件由最高法院管辖,全省重大影响案件由省高级法院管辖,因此,最高法院、浙江高院也有权管辖本案。但客观来讲,由辩护律师直接向最高法提起指定管辖的行为缺乏具体的法律条文支撑。

在目前庭审实质化改革的大背景下,党律师为本案争取证人能够出庭,争取调取证据的申请能获得支持,目的是为当事人争取公正审判,有其正当合理性的一面,目的动机是好的。但他直接向最高院就管辖问题提出请求,并以最高法院尚未答复为由拒绝履行辩护职责,缺乏法律依据,因此他的行为的合法性反而有了一定问题。若认为他只是真想以此来故意拖延一下时间,我认为是不正确的。当然,法庭有可能认为他是无理拒绝辩护,把他愤然退庭的行为,看成是扰乱法庭秩序,则有可能提出司法建议,要求司法厅局对他进行处罚,此前已有律师为此被停止执业一年。相关法律依据一般为《律师法》第49条规定,即,扰乱法庭秩序,干扰诉讼活动正常进行的,由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给予停止执业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的处罚,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吊销其律师执业证书;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从该案来看,庭审中止并非法院认同被告律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说法,而是他自己愤然离场,这种行为可以视作,他拒绝为莫焕晶继续辩护。

究竟该案是否属于全国重大刑事案件,应该是由法院说了算,而非律师认为是就是,我认为这位律师做法欠妥。

杭州中院提出会在15日内重新指定辩护律师,而莫焕晶又声明不会选择其他辩护律师,这个状况对审理过程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据我了解,根据刑诉法的精神,充分尊重被告人的辩护权利,如果莫焕晶执意不肯选择法院指定的辩护律师,执意再委托党律师继续作为他的辩护律师,那么这个局面可能最后会比较尴尬,庭审很难进行下去。正如我刚刚提到的,党律师因为退庭行为面临司法风险,可能会被处罚,影响到他后续的执业,现在这种博弈的状况下,后续怎么发展就还要继续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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